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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四之后Ⅲ-完结篇

      图书馆顶层的楼梯口，是饶平师范实验中学给我记忆最深的地方。而我也理所当然地对它产生了感情，就像我对饶平第二中学那校道上的龙眼树产生的留恋一样。我这个人就有这么一个习惯：在一个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后便总是想要在记忆里寻求某个事物或者某个地点来纪念。这种情絮应该可以称之为怀旧情结，而怀旧是一种让人感到无助的感觉，对于逝去的无助终于还是让我感到了疲倦。

      哲人说人的一生要去的地方很多，你在每个地方都“拾”起“一块小石头”的话，那么你的“空竹篓”也只会越来越重，最后不堪负重。而我当时看到这段哲理小故事的时候并没有很快认同它，只是觉得它狗屁不通，甚至连狗屁都不是。可怜的我还要以这个材料写一篇作文。是的，就在语老出去放风的时候我也偷偷从后门溜出去，于是我就来到图书馆顶层的楼梯口。而在当天晚上，我又出现在那个楼梯口，和阿逸一起。之后的日子我们来这个地方便开始频繁了，开始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吞云吐雾，开始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静静发呆，开始坐在最上面的台阶开瓶碰杯。图书馆顶层的楼梯口成了我们放风纵然的地方。
      我并不认为这样的行为叫做堕落或者叫做放肆。其实你只要在每年的6月9日去那些高中学校呆一个晚上就知道了。我高二的语老曾经和我谈论到这一点，他说：“看，这就是他们这一年来的压抑。”我当时不怎么了解，心里只是想：何必？有那么夸张吗？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却觉得这压抑并不只是来着高三这一年，应该是高中三年，或者更长时间。我不知道其他高三毕业生是怎么度过高考结束这一晚上的，反正今年我是和阿逸先一起去剪了头发接着到恒晟购物广场买了一堆食物，然后两个人在家里唰火锅看世界杯，然后大声喝彩或者破口大骂，最后我们说好拿档案的时候要再一起去图书馆顶层的楼梯口看看。
      说来好笑，一般别人回母校都说去看看我们的教室我们的宿舍，但我们的约定却是去图书馆楼顶层坐坐。而当8月27日我坐在图书馆顶层的楼梯口的时候，我真的笑了出来。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烟，然后发短信告诉阿逸说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顶层了。阿逸回复说等什么时候我回家了，我们就再一起去好不好。他在东莞，他考砸了，他在打工。我没有再回复他，然后望着空空荡荡的台阶静静地发呆。于是思绪便开始蔓延，这是我最习惯的生活状态——如同生命也会慢慢衰老，蔓延着便是消失着，消失着便是解脱着。而我想起的居然迁卮在这里对我说她跟她妈妈说在学校补习要晚点回去，说她可以在这图书馆顶层再呆上一会。我想起我也和阿齐说好要一起到这里坐坐的，但今天我来学校的时候没有告诉她。她妈妈想让她去重读高一，她想了很久然后没有听妈妈的话。这个时候姐姐打电话给我说，她工作的公司倒闭了，妈妈想让她回家帮忙看店，她说她还是想想在广州找份工作，她说她的生活好象一直是被安排的，她一直走别人指定好的路。我听着，就只是一直听着。
      而我，我记得妈妈让我认真学习，跟很多妈妈对子女的嘱咐一样。她说你要好好体谅你的爸爸，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父亲的目光是一条深沉的河流，漂泊着我的快乐和悲伤。她说你要晚点谈恋爱。恋爱是浪漫，学业是现实，先学习后恋爱，先现实后浪漫就是正道。她说你要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也许他们所做的并不都是我们想要的，但他们总是把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们。他们一直都是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在呵护在爱着我们。现在我坐在图书馆顶层的楼梯口想起“树欲静而风不止，…………”。妈妈说你不要一个人老躲在黑暗里蜷曲着身体，那一次她半夜打开我的房门应该是真的被我吓到了，她一定认为我出了什么大事。妈妈不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晚上就一直跑来这图书馆顶层的楼梯口。妈妈说你有什么事的话要告诉我，她不知道我们这个年龄有什么事的话是不愿意跟父母说的，无论是小事还是所谓大事。妈妈说你上高中了你18岁了你要懂事一点好好读书。妈妈说你高二了，很快就要高三了，所以要把握时间好好读书。妈妈说你高三了，但也不要太大的压力，尽力去做就可以了。妈妈说复读的这一年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你还记得吗？
      我从图书馆顶层最上面一级台阶站起来，走了三步然后回头，把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掏出来放在楼梯口的拐角处，妈妈说抽烟有害身体健康。我再走几步的时候突然感到心绞痛，我终于还是害怕“…………，子欲养而亲不待”，很怕很怕。
      你能够体会吗？

2006年9月3日